2015年6月25日 星期四

[關於政治] 給中學何老師的一封信

親愛的何老師︰

你好嗎?冒昩致函,除了想跟老師分享我大學畢業這個好消息外,還想跟你談談我這三年讀政治的所思所感。

你還記得三年前臨別在即,你和我在校門前的對話嗎?
「心其,你在大學會唸什麼科?」你問。
「我會唸政治。」我答。
「噢,那將來你豈不是會在政府當官!數十年後,我便可以在電視裡見到你像林鄭一樣出鏡發言啦!」你興奮道。
「哈哈哈……」我傻笑了三聲。

當天傻笑,是因為我無語。那時天真的我曾以為,中學老師跟親朋戚友不同,因為老師在教書生涯中見盡不同學生,比其他人更了解大學的學科,更應明白大學選科和將來的職業沒有直接關係。但,我錯了。當年選修政治,只因我對社會學科和政治比較有興趣。如果你當年問我,將來是否要當官、要從政,我著實答不到你。

回想過去三年,政治課堂上沒有很多所謂的「職業訓練」,更多的是辯論。教授在「政治入門課」中,便跟我們解釋道︰政治是一個爭奪權力的遊戲。不論大至國際政府的層面,還是小至辦公室和家庭中,政治都無處不在。人或多或少都有一副想駕馭他人的心——在國際關係中,美國想繼續保持其超級大國的身份和權力,而中國近年則嘗試透過一系列的計劃(例如成立亞投行),逐漸建立一套新的國際秩序,挑戰美國/西方霸權;在辦公室,各人為求升職,得到更大決策權,不惜扭盡六壬;在男權社會中,男性想維持其主導的現狀,有意無意間貶低女性、限制女性在社會各方面的發展……

在此基礎上,接下來的進階政治課,我們學習不同學派的理論,使辯論更具意義。自由主義追求保護個人權利,透過自由貿易達至雙贏;馬克斯主義卻告訴我們,在位者或擁有權力的人總要剝削沒有權力的人,只有通過鬥爭才能使社會趨向公平;後現代主義反對所有二元對立論;女權主義主張性別平等,推動婦女權益,以性別角度去研究政治、政策……那麼,在全球化下,發展中國家是否真的有更多發展經濟的機會(自由主義),還是它們在經濟生產上,仍然受第一世界國家的支配,只能從事勞動密集的生產(馬克斯主義)?跨國集團富可敵國,有些更被揭發剝削員工,到底現今的政府還能不能有效管制它們的所作所為呢?金磗四國真的能挑戰根深締固的美國/西方霸權嗎(馬克斯主義)?

讀政治哲學課時,我們又會啃經典。讀著約翰穆勒John S. Mill)的《論自由》(On Liberty),我們會問︰是否真的如穆勒所言,只要一個人做的事不會傷害第三者,例如吸食軟性毒品,政府都不應干涉呢?什麼構成「傷害」呢?

而比較貼近公眾所認知的政治便是公共行政這科了。課堂上,我們會討論政府應該怎樣制訂政策以解決社會問題,但教授更著重我們是否能解釋支持選取某一項政策背後的原因和理念,多於尋求一個政治正確的答案。

三年來,每次上課,我們都遊走古今中外和五大洲,說出自己的看法和所深信的一套。假如遇上持相反意見的同學或好朋友,我們會爭鋒相對,有時甚至爭論得臉紅耳赤,但我遇過的同學所有都是謙謙君子,即使彼此政見不同,下課後依舊談笑風生,把上課的「恩恩怨怨」留在課室裡,對事不對人。我們這群唸政治的人,平日大多不拘小節,平易近人,但每人心中對公義都有強烈的看法。有些同學可能信奉自由主義,有些同學是馬克思主義的追隨者,有些則支持女權……所以每當遇上林林總總的社會、政治議題,我們都執著、堅持、激辯,追求心中的公義。

正是因為這份對公義的堅持,政治系的同學不少都對公共事務感興趣,希望將來的工作能對社會、對弱勢社群作出貢獻。或許這正是老師你誤以為每個唸政治的畢業生都一定會從政的原因吧。誠然,從政當官能直接左右政府政策,用最傳統的方法追求公義。可是,當官不是唯一的選擇。有些同學選擇到社會企業工作,透過民間力量幫助弱小;有些同學畢業後到報社工作,在大眾傳媒用筆桿尋找真相……如何貢獻社會、追求公義是沒有一道所謂「正確」的道路,正如課堂上教授告訴我們一樣,世上很多事沒有對錯,重要的是我們背後支持這個選擇的原因。

說實話,老師你不是唯一一個問我畢業後會否從政的人——這個問題,三年來,我遇過近百次。由最初的傻笑,到後來的耐心解釋,直到現在,對這個問題已感厭倦,只是禮貌一笑便算了。問者無錯,只是香港社會難以容下學生修讀與未來職業沒有直接關係的學科,只是社會大眾不明白許些看似「吹水」的學科其實豐富了學生的思維,有其意義。

即便將來我會否從政乃未知之數,我還是喜歡讀政治,談公義。畢業在即,特意跟老師你分享一番我的所思所想,唯望老師原諒我這次又像以往般纏著你、要你聽我亂說一番。

謹祝
身心康泰!

舊生

王心其 敬上

(文章亦刊於 輔仁媒體:http://www.vjmedia.com.hk/articles/2015/06/26/109738)

The Story has not ended – Whatsapp messages of the Pro-Establishment Camp Leaked

In a failed attempt to delay the vote, a group of lawmakers from the pro-establishment camp walked out from the building right before the voting time of the electoral reform bill. In the few days after the incident, many of those lawmakers have admitted that the walkout was poorly coordinated, which caused a shocking embarrassment to both the Hong Kong and Central government. Today, Whatsapp messages of the pro-establishment camp right before the walkout leaked out, putting the President of the Legislative Council, Jasper Tsang Yok-Sing, in a difficult position.

Pro-democracy lawmakers, including Alan Leong Kah-Kit and Albert Chan Wai-Yip, doubted the impartiality of Tsang for his participation in the Whatsapp group. Jasper Tsang, in the Whatsapp conversation, described Albert Chan as a “thief”. Chan expressed discontents with the statement and demanded that Tsang should resign from the presidency.

In their open letter to Tsang, lawmakers from the pro-democracy camp demanded Tsang to strictly comply with his promise of political neutrality. They also demanded Tsang to apologize for his participation in the Whatsapp conversation, make suggestions on how to avoid making the same mistakes, and re-make his promise of political neutrality.

Tsang explained that his comment was “just a joke”, and he refused to resign. Even though Tsang emphasized that he did not, by participating in the Whatsapp conversation, breach the principle of neutrality, he apologized for his participation to both the pro-establishment and pro-democracy camps. People Power, a political party to which Albert Chan belongs, plans to initiate a motion of no confidence against Tsang. Alan Leong, the leader of the Civic Party, accepted the apology of Tsang, and commented that what is important now is to make sure that Tsang stick to the principle of political neutrality.

To the pro-establishment camp, the leak-out has shattered their confidence in further cooperation. James Tien, the Honorary Chairman of the Liberal Party, opined on his Facebook that the member who leaked the conversation was “unethical” (“沒有道義”).

In response to the leak-out, many pro-democracy lawmakers have joined Telegram, which is believed to be a more secure counterpart to Whatsapp.

It is unsure who leaked the conversation out, but it is sure that the mutual trust among the pro-establishment lawmakers and between the pro-democracy and the pro-establishment camp is immensely challenged.


2015年6月23日 星期二

地道香港鬼片︰《迷離夜》(2013年7月)

改編自李碧華的小說,《李碧華鬼魅系列之迷離夜》(下簡稱《迷離夜》)是近年罕有以香港為故事背景的鬼片,同時是2013年暑假李碧華鬼魅系列的第一集(第二集《奇幻夜》於2013年8月上映)。筆者一直獨愛看鬼片,購票進場看《迷離夜》全因它是一齣鬼片。看罷,筆者雖然因為片中的鬼了無新意而有點失望,但卻喜歡它的借鬼諷人和寫實。

《迷離夜》分為《贓物》、《放手》和《驚蟄》三個故事,各自由不同的導演執導。就故事內容,筆者最愛《贓物》。近年,地產霸權成了香港人的口頭禪──地產商不但控制了香港不同的行業,而且連政府亦與其狼狽為奸。透過男主角(任達華 演)一市井人物的故事,《贓物》諷刺近年港人「爭床位、爭學位、爭上樓、爭靈位」的一生。片中最抵死、但又最可悲之處莫過於透過一隻肚滿腸肥、飽到嘔但仍要不斷吃的富貴飽鬼(林雪 演)來諷刺那些貪得無厭的地產商。筆者對男主角的一句話特別印像深刻──他因為生活逼人而要去偷骨灰來勒索死者之後人,行經偌大的墓園時,眼見一座座有錢人包括林雪的墳墓,吐了一句話,大意為︰「這些有錢人連死後都要霸那麼多地!」反觀工人階級的普羅大眾,死後變成的鬼魂只能擠在棺材店內的小格,苦等落腳點。生前在人間是房奴,想不到死後在陰間仍要成為無處容身的孤魂野鬼,更倫落至請求男主角能收留他們。

除了借鬼諷人外,《迷離夜》同時令筆者思考人性和「鬼性」相似之處。《放手》和《驚蟄》中兩隻女鬼各自因為放不下人間的遭遇而變成厲鬼,待在人間報仇、不投胎轉世;說到底就是不肯放手。人害怕鬼,害怕鬼因怨念而加害自己,一旦覺得被鬼纏著便終日心緒不寧。那麼,人呢?假如一個人有怨念,便終日被負面情緒籠罩著,走火入魔者更會猶如厲鬼般,向怨恨對象、甚或其親密的人執復。鬼故事或是一個給人投射自己內心深處害怕滿藏怨恨的人之途徑。厲鬼放下怨恨便可上路,投胎轉世,重新出發;人又何嘗不是呢?放下執著、放下對他人的怨念,其實是放過自己,使自己不再只在怨恨和報復的念頭兜圈。即使你真的能夠《驚蟄》中的女鬼(陳靜 演)般成功報仇,那是否又真的會感覺暢快呢?陳靜演的女鬼到最後還是孑然一身、穿回鞋子,走過奈河橋、投胎轉世。從她的臉上,筆者看不到她一絲的快慰。反觀《放手》中的陳小婷(顏卓靈 演),當她知道自己生前的愛人早已把之前對她許下的誓言拋諸腦後時,縱然十分失望,但最少她上路時一臉釋懷。


《迷離夜》不但有深度,且取材地道,著實不錯。而女新人顏卓靈從飾演跳脫女中學生到為愛報復的女鬼均恰到好處,值得一讚!可是,此片美中不足的地方便是把三個故事背後的訊息拍得太白,令觀眾少了一點思考的空間。不過,《迷離夜》能帶出有關社會議題、人性等等的訊息,香港觀眾一看很容易便會引起共鳴,或許這就是筆者覺得《迷離夜》比荷李活、日本或其他國家的鬼片好看的最主要原因!

2015年6月22日 星期一

淺談道歉條例

引言

一直以來,政府部門即使犯錯也極不願意向公眾道歉,其中一個原因是擔心其道歉日後會於法庭上成為不利政府的證據。早於2013722日,前申訴專員黎年已提議政府研究訂立道歉條例,以鼓勵政府部門向受影響的市民道歉而不需擔心可能引致的法律責任。他表示,不少投訴人士均希望政府部門可向他們道歉,若果政府部門展示避免重蹈覆轍的決心,並衷心說一句「對不起」,往往可令受屈者釋懷。

日前,調解督導委員會發表《在香港制定道歉法例諮詢文件》,認為定明道歉的法律後果可促進各方和解爭議。在包括英國,美國,加拿大,和澳洲等國家,已有《道歉法令》確保道歉不會成為呈堂證據。

道歉的法律責任

在現行法律中,道歉的定義和道歉所可能引致的相關法律責任並不清淅。在道歉所可能引致的法律責任方面,在上述諮詢文件中,委員會提到,不同事件的相關法律責任均由法院判斷。然而,道歉可能會被法院接納為證據,去推論道歉者須負上法院責任。再者,不少保險單的保險條款均禁止受保人承認過失,故受保人或會因為擔心保單失效的拒絕道歉。

現時,無論是普通法案例及學術界,都沒有一個對「道歉」的明確定議。在刑事案件中[1],純粹道歉和承認控罪往往引致截然不同的結果。在Lau Ka Yee Michael v HKSAR,被告人劉嘉兒被控性侵男童。在一次被告人和受害人的會面中:

'I asked both parties ..... to tell their side of the story. [The appellant] first of all pleaded to [the complainant] and asked him to forgive him, and he said that he knew it was wrong. He also mentioned that when he himself was small, he had also been sexually abused by somebody. The fourth matter was that he hoped that [the complainant] could stop the article from being published in the Apple Daily. These were the four main messages coming out of the mouth of [the appellant] that night.'

辯方認為上述道歉模稜兩可,不足以構成承認控罪。終審法院法官認為,首先,法院必須決定究竟在上述會面中,被告人是在承認控罪還是純粹表達歉意。在第52段,法院認為若果道歉有違道歉者的利益,其道歉足以構成承認控罪:In the case of crime, an apology will constitute an admission if it is a statement against the interests of the author of the statement.若果整宗案件唯一的有力證據是含糊其詞的承認控罪,被告的控罪會被撤消:Although an equivocal admission may be admitted in evidence, where a conviction is based on such an admission and there is no other evidence to support the conviction, the conviction will be quashed

所以,在法律上,1) 道歉的定義並不清淅,2)在哪些情況下道歉可被法院接納為推斷責任的證據並不清楚。

其他國家經驗

目前,不少普通法國家,包括美國不少洲份,加拿大,英國,和澳洲均有設立類似的道歉法令,列明道歉不等如承認指控,以及道歉不能在民事案件成為呈堂證據,旨在鼓勵被投訴者道歉,平息爭議。相關法令沿於醫療事故爭議,然而,法令的適用性卻擴展至其他爭議。例如,英國的Compensation Act列明 An apology, an offer of treatment or other redress, shall not of itself amount to an admission of negligence or breach of statutory duty. 加拿大安大略省的Apology Act則是 Despite any other Act or law, evidence of an apology made by or on behalf of a person in connection with any matter is not admissible in any civil proceeding, administrative proceeding or arbitration as evidence of the fault or liability of any person in connection with that matter.

然而,各國的道歉法令有一個重大的分歧,就是究竟道歉應包含「全面道歉」(意即承認法律過失或責任的道歉,例如:「對不起,這是我的錯」),還是只包含「有限度道歉」(意即沒有承認法律過失或責任的道歉,例如:「對不起」)。關鍵是,若果道歉者在道歉時說了:「對不起,這是我的過失」,有關說話能否被法院接納成為證據,推論出道歉者的法律責任。委員會的諮詢文件認為「全面道歉」是大趨勢,而且「全面道歉者」會被視為懷有更高的歉意及道德,更有助於平息爭議,故建議道歉條例涵蓋「全面道歉」。當然,道歉的定義應否只包含「有限度道歉」仍需留待社會討論,事實上,在有道歉法令的國家,亦有律師認為相關法令應只涵蓋「有限度道歉」[2]

筆者認為,本港的道歉條例應在大部分情況下涵蓋「全面道歉」;然而,若果道歉者為政府,則只應涵蓋「有限度道歉」。首先,調解督導委員會其中一個職責為推動調解在香港的進一步發展,若果「全面道歉」更有效展示道歉者的歉意和道德,從而有助平息爭議,涵蓋全面道歉可更有效達至立法原意。另外,不少道歉者均沒有足夠法律知識理解在相關事故中的法律責任,他們的「全面道歉」可能是基於自身的道德情操,或欲息事寧人的想法,或只是衝口而出,若道歉條例只適用於「有限度道歉」,可能對不少道歉者造成不公。然而,政府是執行本港法律的機構,本身亦有律政司提供法律意見,以上論點並不適用於政府。再者,若政府在道歉中承認責任,但在法庭上卻否認責任,此舉亦並非一個負責任政府所應做的事。

道歉的法律與政治考量

誠如委員會的諮詢文件所指出,道歉有助受害者回從平衡,並在社會上具有道德和教育等作用。再者,道歉有助減輕受害者的焦慮及憤怒等負面情緒,對解決爭議有一定幫助。

然而,道歉與否的考慮往往不只是法律及道德上的考慮。兩年前,黎年已表示不少政府部門拒絕道歉是基於自身形象的考慮[3]。再者,公營機構動輒道歉會有損員工士氣。在政治上,相關公營機構會否道歉還取決於「話事人」的取態,近年警隊屢次拒絕道歉便是一例。社會上,不少人仍認為道歉是懦弱,理虧,和「跪低」的表現。如此種種,都是要求政府道歉的阻礙。

由是觀之,道歉與否並非單單是法律問題 除了道歉可能引起的法律責任,政府在道歉是還會考慮到自身形象和良好管治等因素,還會取決於部門負責人對道歉的取態。道歉條例,即使落實,也只是消除了道歉的一道法律障礙,但除去其政治及社會障礙則不是一件一蹴而就的事情。道歉條例的作用,還看立法後政府及市民是否真的有效利用適當道歉,平息爭議。

(文章亦刊於 香港獨立媒體 http://www.inmediahk.net/node/1035395)






[1] 註:諮詢文件認為本港的道歉條例不應適用於刑事案件;筆者引用此案例旨在說明單純的道歉和承認責任並非涇渭分明,但兩者所可能引致的法律責任卻十分不同。
[2] http://www.dooleylucenti.ca/the-apology-act-is-ridiculous-i-am-sorry-to-say/
[3] http://news.tvb.com/programmes/behindtheheadlines/54e353f06db28c500a000000

2015年5月22日 星期五

從家教補習看中學英語教育

今年是筆者從事家教補習的第8年,從來自不同學校的學生中,看到現今學生(及家長)在學習英語方面有些共同點。

勤於背誦,疏於溝通

同學A能把”undoubtedly”的同/近義詞倒誦如流,每次作文都能寫出”doubtless”, “indisputably”, “no doubt”等詞語;他亦把Good Happy的近義詞也記熟了,可在文章和說話考試中交替使用,務求老師會給他一個更高的分數。然而,他的寫作和說話一直在中低分水平徘徊 明明他已經很努力了,為何就拿不到高分?筆者認為,不少學生在學習語言方面都誤以為多用近義詞和不同的詞語就是好,卻忽略了不同詞彙在不同語境的適切性,以致用詞生硬、略欠自然。

相反地,同學B沒有刻意背誦詞彙,而是每天都看英文電視劇和英文電影,並堅持只看英文字幕,減低對中文字幕的倚懶。看她的文章,流暢自然,簡單直接;在說話練習時,她亦能自然地把意念表達出來。然而,不少英文老師也曾提點過她,她的寫作和說話雖然很不錯,但離5**5*還有一段距離。問題出在哪裹?就是她的文章過於簡單直接,不能”Stand out from the crowd”。這是一件很令人沮喪的事情 她的英文水平明明不錯,已可以與Native speakers有效溝通,但在現今考試模式下,文章往往要出現亮點才能奪星。(亮點包括:一般同學不會用的詞彙、短語、慣用語、諺語、句式如倒裝句等。)

比較兩者,不難想像同學B付出的時間比同學A多很多,而同學B亦一直是我最欣賞的學生之一。然而,香港中學的英語教育卻一直忽略「溝通」,一直強調死記硬背和應試策略,不但令學生誤以為有捷徑可以學好外語,更會使不少類似同學B的學子心灰意冷。事實上,由小學開始,英語教育就強調文法至上,教師們花不少時間教授學生(不太有實際作用的)文法,如及物動詞與不及物動詞的分別等。筆者不是說學校完全不應該教授文法,但學校不必過份強調文法在溝通的作用。筆者不少初中學生的校內英文考試,文法就佔了Reading and Usage 卷的大部分分數。要知道,在對錯之上,語言更重要的功能是溝通;如果強調文法的對錯會影響學生學習英文的興趣和使用英文溝通的信心,過份強調文法便是本末倒置。相似的問題,無獨有偶地出現在中學的英語說話課程。

DSE的說話考試看似強調溝通,但事實如此嗎?DSE英語說話考試分為2部分:Part A是小組討論(Group Discussion)Part B是個人回應(Individual Response)Part A時間長,佔分重,是不少學生勤加操練的部分。然而,小組討論真的有效讓學生學習以英語與人溝通嗎?我的觀察是,學生會把重點放在數個表達和詞彙上,未能真正有效學習與人溝通。

例如,討論開始時總會有人說”Shall we start?”; 當你同意某個同學的觀點時你會說”I agree with you”; 當你不同意某個同學的觀點時你會說”I am afraid that I don’t agree with you”; 其他表達,如”I get your point”, “I think it is a good idea”, “Why don’t we …”等重覆地充斥著每一次說話練習 不論是中中,英中,地區名校,還是程度較弱的學校,英文老師都會教授學生以上的表達方法。然而,相信曾與外國人共事的朋友都知道,在真實的對話中,出現以上對話的頻率其實沒那麼高。順帶一提,不少同學會衝口而出說出”In my opinion, I think …”,而不少老師也會強調這是錯誤的說法(語意重覆);然而,有時筆者會在想,有必要對這種一時口快,而且沒有影響溝通的講法這麼認真嗎?

現今考試導向的英語教學,讓學生把學習側重於背誦某類型單詞片語,忽略了語言的多樣性和靈活性;勤於學習英語溝通的同學,反而會因為風格太”Plain”,而不能奪星。

學習語言並不是應試技巧

每一位家長也會要求我多給予他們子女功課,仿佛只要多加操練,同學的英語成績便會有所提升。然而,筆者認為他們不太了解語言科目的獨特之處。學習數理科目,除了掌握好基本知識外,最重要就要操練題目,一方面學習更靈活運用數理公式,另一方面可以透過不斷練習,「做熟」不同類型的題目,考試便可更得心應手。然而,語言科目並不能像數理科目般操練 學習語文是一個聚沙成塔的過程,每天學習,(短則)一兩年後才可見成效。

練習或許對初中學生學習文法有幫助,但對學習英語的其他方面,則作用不大。例如,寫作就不是單靠「操練」可以取得大進步 一個學生的寫作水平還取決於他的詞彙量、句式的多樣性、用詞是否適切、文氣是否切合語境、文章意念和組織結構等因素。學生如非已打好紥實的基本功,不管寫多少篇文章,也是徒然。即使是閱讀理解,做練習也不能解決學生詞彙量不足的問題,英語進步的關鍵還是積累。

所以,即使家長多番要求我給予孩子功課,我也會「左耳入,右耳出」- 我深信,在中六之前,同學們需要做的,是多讀、多看、多聽、多說,打好基本功,在中六時再慢慢磨練考試技巧。說到底,一隻只有1 lv的比卡超即使使出十萬伏特,也沒可能一招擊倒50lv的水箭龜 英語根底比考試技巧其實更重要。

(事實上,家教老師與學校老師不同,沒有「記缺點」和懲罰的權力,即使給予學生0分,也不會在任何成績表上顯示出來,不少同學「Hea」做補習功課,其實是浪費自己時間。)

結語


總的來說,筆者觀察到同學學習英文的障礙有數點:第一,過份著動背誦,未能把以背誦的字詞在溝通上應用出來;第二,過份強調文法和讀音的對錯,卻忘記了有效溝通就是擁有良好英語水平的表現;第三,誤把學習英文與操練考試技巧劃上等號,徒花時間操練;最後,其實說穿了,就是大部分學生都對學習英文沒有興趣。




(英國語文考生奪5**率不足1%;資料來源:http://www.hkeaa.edu.hk/DocLibrary/HKDSE/Exam_Report/Examination_Statistics/dseexamstat14_1.pdf)

(文章亦刊於 香港獨立媒體:http://www.inmediahk.net/node/1034577)